西安何家村出土唐代服食炼丹材料-丹砂
西安何家村出土唐代服食炼丹材料-次上乳
明代铜炼丹炉
唐代著名诗人白居易曾经写过一首《思旧》，诗中写道：
退之服硫黄，一病讫不痊。
微之炼秋石，未老身溘然。
杜子得丹诀，终日断腥膻。
崔君夸药力，经冬不衣绵。
或疾或暴夭，悉不过中年。
唯予不服食，老命反迟延。
这首诗中列举了几位服用丹药的名人，他们中有人吃硫磺，有人服丹药，却都没能活过中年。只有白居易自己没有服用任何丹药，反而实现了长寿的愿望。
古人为什么要服用丹药？丹药又是什么呢？
我们说的“丹药”又叫丹砂，古代又称朱砂、辰砂，其主要成分是天然的硫化汞，可以用来提炼出水银。在古文献的记载中，丹砂加热后能产生水银，而水银又能将金银溶解，这在古人眼中是极为神奇的现象。此外，朱砂颜色鲜红，是一种天然的颜料，古人习惯在一些日用器物上涂红色的朱砂。红色在古人眼中代表着权威、力量与不朽。朱砂因其鲜红的颜色又被用来辟邪驱秽、镇惊安神。随着炼丹术的兴起，丹砂因为能够提炼水银而成为炼丹的主要材料。东汉时期，方士们的神仙思想逐渐与道教融合在一起，炼丹的风气日渐兴盛，出现了最早记载炼丹术的文献，叫做《周易参同契》，此书被认为是丹经之祖。这本书虽然介绍了炼丹术的理论，却没有记载具体的炼丹材料和方法。一直到东晋时期，葛洪著《抱朴子》，对汉晋以来的炼丹方法进行全面总结。在《抱朴子》中，葛洪将炼丹术分为三个方面，一是炼制万应灵丹，也就是我们说的使人长生不老的“仙丹”；二是利用矿物药、动物药、植物药制作能够养生除病的长生不老药；三是点化金银，即通过某种方法，把普通的铜、铁变成黄金和白银。在随后的发展中，炼丹家们发现，普通的金属无法变成真正的金银，所以点化金银的炼制方法逐渐被炼丹家摒弃了。到了南朝，梁代陶弘景在葛洪的基础上著《合丹法式》，进一步丰富和发展了炼制“仙丹”的材料和工艺。
丹药真的能使人长生不老吗？
丹药并没有长生不老的法力。道士们炼丹所用的丹砂、硝石、硫磺、云母等属于矿物质，含有重金属成分，这些矿物质炼制出来的“仙丹”非但不能使人长寿，反而使很多人中毒而死。随着仙丹中毒事件频繁发生，人们对内服仙丹产生了怀疑。与此同时，丹药外用的疗效却越来越得到肯定。丹药外用最早记载在《周礼》中。《周礼·天官冢宰下》中记载了一首“五毒方”外用治疗恶疮。至隋唐时期，丹药外用治疗疮疡的方法逐渐丰富，且获得了良好的疗效，如唐代孙思邈在《千金翼方》中炼制“水银霜”来治疗皮肤病。唐代王焘在《外台秘要》中记载了“范汪飞黄散”和“广济飞黄散”，都是矿物药物炼的丹方，用来治疗疮疡。唐代以后，外科成了丹药的主要用武之地。根据外科丹药的炼制材料和功效，常常以“升丹”和“降丹”来命名。升丹中最常用的是红升丹，属于氧化汞一类，黄升丹也属于此类，功用与红升丹一样，只是在炼制过程中由于温度的差异而出现了不同颜色。降丹中常用的是白降丹，属于氯化汞一类。无论升丹还是降丹，均有去腐生肌、燥湿杀虫等功效。其中，降丹祛腐的力量更强，升丹回阳力量更强，能够更有效地脱腐生新，促进创口愈合。此外，还有一些其他的配方，如太乙小环丹，属于硫化汞一类。虽然丹药的名称及种类繁多，但大多数丹药还是以汞的氧化物、氯化物或硫化物等为主。目前各类丹药仍然在外科临床上发挥着重要作用。
尽管在历史的长河中，人们曾经因错误地服用丹药而出现不良后果，但是，炼丹术作为中国古代的重要发明，其中蕴藏着丰富的化学知识，成为后世化学药物发展的先驱。
（文中图片选自李经纬教授主编《中国医学通史-文物图谱卷》）
（中医药博物馆甄雪燕）